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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上海志愿军有18680人 阿毛或葬三八线

2014-7-4 09:26:44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杨育才 选稿:贾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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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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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广场本版图片/晨报记者杨育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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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焕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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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岳

  在这一周寻找宋阿毛的过程中,记者获悉:

  ●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全国战士有240万,其中18680人来自上海,且多是奉贤、南汇一带的“阿拉兵”

  ●在抗美援朝中牺牲的183108名烈士中,上海籍有1634人

  ●在20军老兵的来信中透露,宋阿毛或安葬在三八线附近

  ●在长津湖战役中,除了宋阿毛所在的177团6连,还有180团2连,都成建制地冻死在阵地上

  ●志愿军通信老兵何文俊交代子女,在百年之后要“归队”志愿军纪念广场,这里有老战友、老伙伴,当年战斗在一起,今后死了也要在一起

  晨报记者杨育才

  “去年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开馆时,帮助照顾过宋阿毛母亲的志愿军老兵也来了。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是晨报记者在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采访时,获得的关于宋阿毛最接近的消息。

  自从晨报3月28日头版刊登《阿毛,回家的忠骨可有你?》的报道以来,晨报记者一直在找寻宋阿毛身边战友和亲人。抗美援朝纪念馆翻出了老兵的花名册;一些老兵来信,回忆宋阿毛所在的“冰雕连”可能的埋葬地点;更多的老兵,则四处打听宋阿毛可能还健在的战友。

  在这个时节,在437位志愿军英雄遗骸归国之时,我们寻找宋阿毛,试图去还原有关他的细节:他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和他整个连队的战友全部冻死在阻击阵地上,他留下绝笔诗,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位战士?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宋阿毛,但我们也是想用文字的力量,向无数保家卫国而牺牲的英雄们表达祭奠,表达致敬!

  抗美援朝纪念馆馆长:有战友帮宋阿毛照顾母亲

  为了寻找宋阿毛的线索,晨报记者近日连续走访了位于奉贤永福园内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馆,以及位于浦东机场附近的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

  在和抗美援朝纪念馆馆长吕焕皋先生的交谈中,吕馆长告诉晨报记者,2013年10月25日纪念馆开馆仪式上,有500多名志愿军老兵参加。他听说其中有一位老兵,从朝鲜回到上海后,一直替牺牲的宋阿毛照顾他母亲。但遗憾的是,来的老兵太多,当时没能记下这名老兵的名字。

  纪念馆东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黄底名录,在“向参加抗美援朝的上海志愿军战士致敬”的字样下,是2880名上海志愿军老兵的名字。纪念馆讲解员告诉记者,这2880名老兵,在去年开馆时都还健在。时隔半年,又“走”掉了一些。

  在抗美援朝纪念馆内,工作人员将吕焕皋联系到的志愿军老兵花名册递给记者。这些花名册都是按照军建制记录的,有当时的20军、23军、26军、27军等。已经去世的老兵,会记录在“已牺牲或去世”名册中。工作人员介绍,这些花名册,并不包括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上海志愿军战士,因此也不会有关于宋阿毛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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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上海志愿军有18680人 阿毛或葬三八线

2014年7月4日 09:26 来源: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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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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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广场本版图片/晨报记者杨育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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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焕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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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岳

  在这一周寻找宋阿毛的过程中,记者获悉:

  ●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全国战士有240万,其中18680人来自上海,且多是奉贤、南汇一带的“阿拉兵”

  ●在抗美援朝中牺牲的183108名烈士中,上海籍有1634人

  ●在20军老兵的来信中透露,宋阿毛或安葬在三八线附近

  ●在长津湖战役中,除了宋阿毛所在的177团6连,还有180团2连,都成建制地冻死在阵地上

  ●志愿军通信老兵何文俊交代子女,在百年之后要“归队”志愿军纪念广场,这里有老战友、老伙伴,当年战斗在一起,今后死了也要在一起

  晨报记者杨育才

  “去年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开馆时,帮助照顾过宋阿毛母亲的志愿军老兵也来了。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是晨报记者在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采访时,获得的关于宋阿毛最接近的消息。

  自从晨报3月28日头版刊登《阿毛,回家的忠骨可有你?》的报道以来,晨报记者一直在找寻宋阿毛身边战友和亲人。抗美援朝纪念馆翻出了老兵的花名册;一些老兵来信,回忆宋阿毛所在的“冰雕连”可能的埋葬地点;更多的老兵,则四处打听宋阿毛可能还健在的战友。

  在这个时节,在437位志愿军英雄遗骸归国之时,我们寻找宋阿毛,试图去还原有关他的细节:他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和他整个连队的战友全部冻死在阻击阵地上,他留下绝笔诗,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位战士?虽然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宋阿毛,但我们也是想用文字的力量,向无数保家卫国而牺牲的英雄们表达祭奠,表达致敬!

  抗美援朝纪念馆馆长:有战友帮宋阿毛照顾母亲

  为了寻找宋阿毛的线索,晨报记者近日连续走访了位于奉贤永福园内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馆,以及位于浦东机场附近的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

  在和抗美援朝纪念馆馆长吕焕皋先生的交谈中,吕馆长告诉晨报记者,2013年10月25日纪念馆开馆仪式上,有500多名志愿军老兵参加。他听说其中有一位老兵,从朝鲜回到上海后,一直替牺牲的宋阿毛照顾他母亲。但遗憾的是,来的老兵太多,当时没能记下这名老兵的名字。

  纪念馆东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黄底名录,在“向参加抗美援朝的上海志愿军战士致敬”的字样下,是2880名上海志愿军老兵的名字。纪念馆讲解员告诉记者,这2880名老兵,在去年开馆时都还健在。时隔半年,又“走”掉了一些。

  在抗美援朝纪念馆内,工作人员将吕焕皋联系到的志愿军老兵花名册递给记者。这些花名册都是按照军建制记录的,有当时的20军、23军、26军、27军等。已经去世的老兵,会记录在“已牺牲或去世”名册中。工作人员介绍,这些花名册,并不包括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上海志愿军战士,因此也不会有关于宋阿毛的记录。

  原20军老兵来信:宋阿毛或葬在三八线附近

  在晨报刊登《阿毛,回来的忠骨可有你?》之后,不少志愿军老兵纷纷给本报致电或来信,提供了更多抗美援朝的故事。

  来自上海重型机器厂的一位姓顾的志愿军老兵在来信中说,他和宋阿毛同在20军,但不是一个团。他所在的60师179团,牺牲的战士都安葬在东部三八线汉江南北两侧。他认为宋阿毛和其他牺牲战友安葬地应该也在那附近。

  据这位老兵回忆,上海解放之后,20军下属各师分别驻守在嘉定、宝山和太仓。1950年10月,20军乘坐火车移师山东;同年11月,乘坐火车入朝作战,是第九兵团中最先秘密入朝作战的部队,27军和26军则紧随其后进入朝鲜。

  1950年11月28日,志愿军发起了长津湖战役,宋阿毛所在的59师177团六连奉命固守死鹰岭高地,配合第27军阻击南逃之敌。180团则在黄草岭一带作战。死鹰岭阻击战的第二天凌晨,兄弟部队的官兵发现,敌人于死鹰岭下顺利南逃,而固守在死鹰岭高地的官兵未放一枪一弹。他们愤怒地派出一名参谋到死鹰岭高地查问原因。当这名参谋冲上死鹰岭高地时惊呆了:六连的125名官兵一个个身着薄薄的夏季军装,持枪俯卧战壕,保持着战斗姿势,但已全部冻死在死鹰岭高地上。

  在这次战役中,177团6连和180团2连,都成建制地冻死在阵地上。战后,20军这支数万人的精兵减员40%左右。

  晨报记者很想和这位老兵核实些细节。记者根据信封上所写的上海重型机器厂总机回电过去,暂时没有找到顾老先生。

  《解放军报》刊登来信:引出宋阿毛“绝笔诗”

  晨报记者检索发现,关于宋阿毛的故事,最早刊登在2009年9月16日的《解放军报》上。作者以来信的形式,讲述了济南军区排练演出的歌舞剧《冰雪雄魂》。这出歌舞剧,正是根据死鹰岭战役的故事创作的。在这出歌舞剧中,上海籍志愿军战士宋阿毛的《绝笔诗》,投射在背景屏幕上:“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志愿军20军老兵刘石安告诉晨报记者,死鹰岭的环境有多恶劣,仅从名字上就知道了,“老鹰飞上去都会死掉。”

  刘石安回忆说,当时20军长期驻防江浙地区,部队只配发了华东地区穿着的夹衣和夏季军装。后来才知道,按照原定计划,入朝所需物资装备统一集中在沈阳、梅河口一线补充。但由于入朝命令忽然提前,打乱了补给计划。20军先期入朝的志愿军官兵,就身穿夹衣军装,甚至夏季军装,直接投入了-40℃的高寒地区战场。

  [记者手记]

  我们找寻的是志愿军精神

  年轻人关于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印象,大多已在对课本或电影的记忆中逐渐淡去。我最初找寻志愿军老兵,也仅是想为“韩国归还437具志愿军遗骸”的新闻寻找些背景故事。然而,当我走出电影和课本的记忆,进入到这群快被人们遗忘的老兵中,听他们亲口讲述那场战争中的经历时,我被深深震撼了。

  几乎所有的老兵,都向我讲述了“冰雕连”的故事。宋阿毛正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老兵们最初没有提到宋阿毛这个名字,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在战场上牺牲的志愿军战士,个个都像宋阿毛一样普通,也都像宋阿毛一样伟大。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但我仍无法自信最终能找到宋阿毛的亲人,挖掘到更多关于他个人的故事。而在寻找宋阿毛的过程中,我却无意中找寻到了一种过去只存在记忆深远处的东西。

  我所接触的志愿军老兵,无论是在前线冲锋的“文盲战士”,还是在后方负责补给或维修的“文化兵”,无论现在处于贫困还是富裕,无论是坐着轮椅还是健步如飞,他们身上,无不透露出一股足以激荡人心的战场情怀。就像《冰雪雄魂》中的那些“冰雕战士”一样,不畏敌、不畏死,重荣誉、爱祖国,这些被今天的年轻人视为空洞无物的口号,放在这些老兵们的身上,你会觉得,那才真实。

  也许,我永远也找不到宋阿毛身边的人。但我相信,所有健在的志愿军老兵,他们都有一个“宋阿毛”的故事,他们是活着的“宋阿毛”。

  志愿军老兵、抗美援朝战地摄影记者曹宠老先生对我说,我们既要纪念在战场上牺牲的志愿军英烈们,更要关注和关心今天仍然健在的志愿军老兵,以及像吕焕皋和徐渭岳这样的人,因为,他们是“志愿军精神”的承载者和传承者。

  为了这种精神,我会继续寻找下去。下一个目标,我想找到那位照顾宋阿毛母亲多年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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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为找寻宋阿毛,晨报记者走进了上海的两座志愿军纪念馆。为建立这两座纪念馆,两位企业家呕心沥血。在告慰英烈的同时,他们也在关爱活着的“宋阿毛”们。吕焕皋、徐渭岳,正是老兵曹宠所说的“志愿军精神”的传承者。

  吕焕皋:三年寻到3726名上海老兵

  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坐落在浦东机场附近。馆内陈列着来自抗美援朝战场的棉衣、书信、勋章、日记以及缴获品等。

  纪念馆的周围,还分布着地质、禁毒教育等近10个博物馆。所有这些,都是吕焕皋一手打造的。在这其中,让吕焕皋倾注最多心血的无疑是抗美援朝纪念馆。为此,他甚至差点丢了命。

  61岁的吕焕皋,民建会员,上海市劳模,董事长,收藏家,纪念馆馆长。谈及抗美援朝纪念馆,吕焕皋说,这是他42年前的一个心愿;真正地行动,则始于4年前。

  1972年的一个冬天,吕焕皋到同学家玩。同学的父亲躺在冰冷的床上,骨瘦如柴。床边的墙上挂着一位志愿军战士的照片,年轻帅气。吕焕皋没有想到的是,躺在床上的和照片上的竟是同一人。“连看病的钱都没有,那个冬天,老人走了。”吕焕皋暗暗告诉自己,等将来有钱了,一定要帮助这些贫困的老兵,还要为他们建立一座纪念馆。

  通过艰苦的创业,吕焕皋成为事业有成的董事长。2009年的一天,他迈出了寻访志愿军老兵的第一步。那天,岳阳医院退休医生唐庆恩来参观地质博物馆。在聊天时,唐庆恩告诉吕焕皋,自己差一点就当了志愿军,至今还和当年的志愿军战友保持着联系。通过唐医生,吕焕皋很快联系上了黄士昱、陆锡贤、华允璋等志愿军老战士。

  他听说有几十位志愿军老兵,每年都会在虹口公园聚会,就一次次赶去虹口公园打听,并找到了这批老兵。上钢街道一位街道干部还发动整个街道,为他找来了40多位老兵。上海警备区司令部的同志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通过武装部,又给吕焕皋找到了10多位老兵。

  三年多来,吕焕皋先后联系上了3726名上海籍志愿军老兵,其中最小的79岁,最大的102岁。对拜访过的老兵,吕焕皋都会为他们拍照或录像。

  白天连轴转般地拜访,晚上熬夜整理资料,几乎连续一年,年过六旬的吕焕皋一直这样忙碌着。“老兵大都八九十岁了,我只能抢在时间的前面,争取记录下他们更多的事情。”

  2013年2月26日,他白天走访了6位老兵,晚上还约了闵行的一位老兵。在见到这位老兵之前,突如其来的脑溢血将他击倒在地。经抢救醒来后,吕焕皋对妻子说:“如果我不行了,你接着造纪念馆。”和死神擦肩而过后,他坐在轮椅上继续走访老兵。

  2013年10月25日,上海抗美援朝纪念馆开馆。吕焕皋邀请了200名老兵参加,结果来了500多位。

  徐渭岳:为志愿军老兵留住记忆

  在清明节前夕,当晨报记者驱车赶到奉贤区洪庙镇大亭公路旁边的永福园陵时,前来祭奠的人群熙熙攘攘。和其他墓园不同的是,这里还坐落着一座“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馆”,并位于整个墓园的中央和最高处。

  在纪念馆门口,矗立着一座花岗岩牌坊,黑底金字,肃穆庄严。牌坊右侧的草坪上,摆放着几辆涂有迷彩的坦克模型,以及一架编号为1154的战机模型,那是“二级战斗英雄”韩德彩用来击落美军战机的座驾。

  据纪念馆办公室主任徐冬介绍,整座纪念馆建在一座人造的山丘内部。待今年建军节前二期开馆后,将会形成一个圆环形的展厅。

  经营墓园的徐渭岳,为何要建这座并没有经济回报的纪念馆呢?

  在接受晨报记者采访时,永福园董事长、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馆馆长徐渭岳回忆说,建馆的初衷,缘于25年前一位志愿军烈士遗孀的“控诉”。这位家境贫寒的奉贤妇女,因买不起墓地,对徐渭岳大骂殡葬行业暴利无情。从这位妇女的子女口中,徐渭岳才得知,她们的父亲是志愿军战士,为保家卫国牺牲在朝鲜战场。母亲那一年才20岁,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们带大。

  这深深震撼了徐渭岳。他希望自己能为烈士做些什么,以告慰英灵。后来,这位烈士遗孀去世之后,徐渭岳不仅为她提供免费落葬,还按照老人生前的愿望,将她丈夫的一些衣物埋进她墓旁的衣冠冢里。

  同样的情况,徐渭岳后来又碰到了三四次,他有点坐不住了。同是奉贤人,徐渭岳为此专门前往辽宁丹东,在抗美援朝志愿军纪念馆里查阅资料,才发现全国所有240万志愿军战士中,有18680人来自上海,且多是奉贤、南汇一带的“阿拉兵”。在牺牲的183108名烈士中,上海籍有1634人。

  从丹东回到上海后,徐渭岳一直在寻找机会,希望能为志愿军老兵做些什么。提供墓地,并建一座纪念馆,成为徐渭岳的选择。2013年3月,筹备多年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馆终于建成开馆。

  如今,永福园内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纪念广场,已经安葬了27位去世的志愿军老兵。

  “我们不能忘记志愿军为保家卫国作出的贡献,我们需要一个场所,记住他们,悼念他们,同时也减轻家属的负担。”徐渭岳说。

  志愿军纪念广场奠基后,前来咨询和预约购墓的老兵不少。志愿军通信老兵何文俊告诉晨报记者,他已经交代子女,在百年之后要“归队”志愿军纪念广场,这里有老战友、老伙伴,当年战斗在一起,今后死了也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