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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格瓦拉最后一篇日记:海拔高度=2000米

2013年10月11日 09:15

来源:人民网 作者:薛忆沩 选稿:宋晓东

  最后一天的日记

  在我看来,这“新权威”的《玻利维亚日记》仍然是一个“节本”,因为它没有包括格瓦拉在玻利维亚从事游击战的最后一天(10月8日)以及接踵而至的他生命的最后一天(10月9日)的日记。

  如果让“我们这个时代最完美的人”写下他事业的最后一天的经历以及他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感受,他会写下什么?递给他一支笔,递给他那个饱经孤独和硝烟的日记本,让这个即将风靡世界的人在玻利维亚中部山区的那所破烂不堪的学校的教室里坐下来,他会写下什么?他没有必要写下他对他的第一批读者的蔑视或者仇恨,因为他们只是他的敌人,或者他们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敌人;他也没有必要再一次记下他的海拔高度,因为几个小时之后消灭他的肉体的枪声会将他的名声推上他的肉体从来没有到达过的高度。如果他还有最后一次举枪的机会,他的下一个动作不是很难想象。可是如果他还有最后一次握笔的机会,这个即将成为“20世纪最著名的偶像”之一的游击队员会写下什么呢?

  在他已经写下的文字里,最让人揪心的也许是他对世俗生活最单纯的眷恋。这种眷恋出现在好几篇日记的第一句话之中。这个在丛林里为“星星之火”殚精竭虑的革命家对“日子”或者说对时间的流逝仍然保留着世俗的感觉。他在那几篇日记的开始想到了他的亲人。2月11日的日记以“老头子的生日:67。”开始,他想到了他的父亲;2月15日的日记以“希尔迪达的生日:11。”开始,他想到了他的长女;2月18日的日记以“约瑟菲娜的生日:33。”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妻子;2月24日的日记以“恩内斯迪柯的生日:2。”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幼子;5月18日的日记以“罗伯特和胡安·马丁。”开始,他想起了他的两个兄弟;6月14日的日记以“西丽塔:4?”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幼女,尽管他已经不太肯定她的确切年龄。6月21日的日记以“老太太。”开始,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但是,他只是记下了他对“事实”的记忆,却没有记下任何关于这种记忆或者对于那些事实的感叹。这个多次在丛林中迷失方向的人却从来没有在日记中走失过一次。他从来没有在日记中给“过去”腾出过任何的空间:一个段落,一个句子或者哪怕是一个词语。他没有一次回过头去光顾他作为革命者的历史功绩,作为政治家的国际影响以及作为国家领导人的特权和待遇。除了在那少数特定的日子让他的家庭成员一闪而过之外,他似乎是忘记了那个他辉煌地获得并且拥有的世界。他关心的只是“猪油是我们剩下的唯一食物了”(5月9日)以及“哮喘猛烈地袭击我,而少得可怜的镇静剂已经用完了”(7月27日)等等紧迫的事件。他全心全意地生活在“现在”;他完全彻底地生活在“现在”。这也许就是“最完美”的意思,因为这迫在眉睫的“现在”既是他正在面对的最残酷的现实,又是他一直追求的最崇高的理想。

  “新权威”的《玻利维亚日记》在卡斯特罗的前言的前面安排了一篇写得非常漂亮的序言。这篇完成于2005年的序言一开始就将时间设定在1967年,将地点设定在玻利维亚中部的山区。这篇序言完全是一篇“叙述”作品。“全知的”叙述者选用“现在时”来叙述过去的事件显然是一种大手笔。在一段扣人心弦的开场白之后,叙述进入“情节”。这叙述的情节由两部分构成。这两部分分别用“10月8日”及“10月9日”标志出来。第三次进入这篇由格瓦拉的儿子写成的序言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它正好是为我那种无法遏制的冲动准备的猎物。我欣赏这篇序言的十分精致的意图。

  经过将近40年的缺省,格瓦拉事业以及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日记终于被补上了。格瓦拉以第三人称的身份非常细节地出现在他的这两个命中注定的日子里。他很镇静,他很坚定。在这最后的日子,他仍然不可能想到他事业以及生命的失败,就像他不可能想到他自己随后在商业上离奇的成功一样。在这最后的日子,他不可能想到他镇静和坚定的表情将会泛滥成为国际市场上经久不衰的著名产品以及它们假冒伪劣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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