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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顺开:到现在,人们还叫我阿Q

2013年10月11日 09:22

来源:东方网 选稿:贾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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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识阿Q——兼作《阿Q正传》导演阐述

  岑范

  《阿Q正传》实无改编剧本及电影的要素,因为一上演后,将只剩了滑稽,而我之作此篇,实不以滑稽或哀怜为目的。其中情景,恐此刻中国之“明星”是无法表现,况且,此时编制剧本,须偏重女角,我的作品,也不足以值这些观众之一顾,还是让他“死去”吧。——鲁迅

  当初我接受《阿Q正传》的导演任务时,心里是很不情愿的,但又无法推却。之后我仔细读了陈白尘先生改编的文学剧本,倒是启发起一些创作动力。也许是从阿Q身上获得了某些启迪,我有了想法:万一拍出的影片受到批评或指责,我可以学阿Q的口气说:你为什么不拍,我就是敢拍;拍不好怕什么,儿子才拍得好呢!

  将文学作品改编成电影一向是困难多多的。因为故事情节为人所熟知,人物的命运也毫无悬念,不能引人入胜。

  其次,如何在影片中塑造好阿Q这一人物(包括选演员),也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有一位朋友好意地提醒我,只要把最主要的阿Q树立起来,那么影片便成功了大半。

  我开始对阿Q作了一番比较细致的研究,对这一人物有了自己的认识,而且产生了同情。人们议论起阿Q,总会提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八个字,而我更关注的却是前四个字。

  塑造“漂亮”的阿Q

  我曾经当面对陈白尘先生提出,要在银幕上表现一个“漂亮”的阿Q,这似乎让他吃了一惊。随后我又说明了所以要这么做的理由。

  在鲁迅先生的原著中,阿Q是个头上长着瘌痢、嘴里离不开“妈妈的”,既有农民式的质朴,有时却又显得十分愚蠢、无知,也颇带有游手之徒的狡猾。他是一个可笑又可悲、可恨又可恶、可怜又可气的小人物。

  考虑到影片拍成后可能去国外公映,为了不让那些专爱“欣赏和嘲弄丑陋的中国人”的某些洋观众得到满足,我们必须重视阿Q造型。

  电影不同于文学作品,是一种视觉艺术。人们在阅读一部小说时不会对那些过分丑恶、凶残、肮脏的人与物产生直接的感官刺激。比方说,阿Q头上长的瘌痢疮,冬季在破棉袄上捉虱子,还要送到嘴里咬出声来。这些单看文字描写,读者还能接受,但作为电影,如果把这些在放大若干倍的银幕上出现,再配上音响效果,那些花钱买票希望得到艺术享受的观众恐怕就坐不住了。

  为阿Q“开脱”

  阿Q当众去摸小尼姑的光头,并不完全是调戏妇女的流氓行为,而是在众人从旁大声起哄、多方怂恿下,为了逞能才做出来的“下流”动作,在戏弄小尼姑的同时,阿Q自己也被众人戏弄了。在这里特意把“和尚”摸得改为“别人”摸得,为的是尊重佛教,细微处也不应放过。

  偷萝卜之前,为阿Q饥饿起盗心作了不少开脱的铺垫:自从调戏吴妈的恶名远扬之后,阿Q再也找不到活干,独自枯坐在河边;一个小孩大口吃着肉包子在他面前经过,肉香四溢,好不馋人;接着他又看到脚边有一条狗在使劲啃咬一根肉骨头。眼前种种景象更刺激了他的肠胃,实在受不了,这才潜入静修庵去偷萝卜充饥。

  并非调戏吴妈

  阿Q在厨房里吃完饭正要去继续干活,却被吴妈叫住说:“咳,忙什么,再歇会儿。”阿Q这才坐下,准备抽口烟。吴妈又提到老爷要买小老婆,还说,有钱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可不像我们庄稼人。之后,吴妈又在阿Q凑着油灯点烟时,转过脸来靠近灯火穿针引线,于是两人的脑袋紧挨着,也许阿Q正嗅到吴妈头上的刨花水味。常言说,吃饱穿暖之后,便会心往别处想,这才引发出阿Q跪倒在吴妈脚下,说出那句“名言”:我要和你睡觉。

  似乎可以这样理解,由于吴妈无心的引导,才闹出这样的祸事来,这难道完全是阿Q的罪过吗?

  酒能使阿Q壮胆

  阿Q是人见人欺(除了小尼姑和小D),挨打受骂是常事,尤其在地保面前。

  我特意加写了一小段戏:阿Q喝醉酒之后,一反常态,竟然敢把坐在条凳上的保挤到一端,以便让自己和他平起平坐,甚至还大声呵斥:“着什么急呀,听我慢慢跟你说。”

  关于梦境的戏

  这一段戏可以让导演适当借题发挥一番。为了表现阿Q本性善良的一面,原来要将赵太爷、假洋鬼子、白举人……一帮欺压阿Q的人统统拉出去杀头,改为打板子,而且最后还要下一道命令,强调要“脱了裤子打”。在我的想象中,这便是阿Q独特性格的一种表现。

  阿Q的强项:精神胜利法

  阿Q幸亏有无往而不胜的精神胜利法,要不然他绝活不到“革命”来到未庄的年代。一个人不可自我沉醉于精神胜利法,但在某一特定的时刻,运用一下精神胜利法也未始不可。

  阿Q无父母,缺妻儿,孑然一身,寄住在土谷祠内,每当受了气,挨了打之后,一肚子委屈无人间、无处诉,挨饿受冻无人理睬。如换了一个有妻儿老小的人,回到家中对老婆可以倾诉一番、发泄一下,总能换来几句贴心话,得到些许安慰;如再来烫上二两加饭酒,来一碟茴香豆,酒醉饭饱后,往热被窝里一钻,睡个好觉,这时心中的烦恼、痛苦也就慢慢淡化了。可阿Q不同,如果独自越想越惨,万一思想钻了牛角尖,保不住走上绝路,不是投河就是上吊,从此了结自己可悲的一生。

  所以我认为“精神胜利法”是阿Q得以坚持“好死不如赖活”的高招和强项。

  之所以大谈阿Q,只是想让我们大家共同对阿Q有个再认识,以利步调一致地在银幕上把阿Q“立”起来,争取成功“一大半”。至于演员和各部门的“另一半”创作,待我和大家交换意见后再来讲述吧! 

  (摘自《口述上海——电影往事》,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 上海市现代上海研究中心编著,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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