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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谷融:从山野散人到文学泰斗

2015-1-20 11:18:15

来源:东方网 作者:朱恬 选稿:成昭远

  做一辈子的“山野散人”

  

  图片说明:钱先生常常自嘲“懒惰”和“无能”,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朱恬摄)

  钱先生从小爱读书,四五年级就开始看《水浒》和《三国》,常常沉浸在故事里,连吃饭都忘记。他回忆道:“当时在农村里,夏天乘凉的时候大人都来听我讲故事,我把书里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他们觉得很有劲,我也很高兴。”那时他对隐居卧龙岗的诸葛亮尤其向往,小小年纪就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山野散人”。

  如今,长风公园的那片湖水是钱先生的最爱。每天下午步行十分钟走到公园,在湖边坐一坐,这个习惯坚持了几十年。采访的当天阳光甚好,钱先生愉快地邀请笔者一同去公园散步。

  

  图片说明:出门前,先生习惯先去信箱里拿上当天的晚报。(朱恬摄)

  

  图片说明:公园门口,钱先生熟络地与门卫打招呼。(朱恬摄)

  

  图片说明:钱先生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朱恬摄)

  “过去这里人很少,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湖边放空,目无所见心无所想,风雨不改,觉得很好。”多年来,钱先生有固定的长椅,夏天阴凉、冬天避风,他坐下指着湖对岸说道,“那里从前是田地,现在全是高楼,再远就看不到了。”

  

  图片说明:钱先生望着这座湖,说它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萝湖”。(朱恬摄)

  同大多数老人一样,钱先生也常常会陷入回忆里。他说这座湖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萝湖”,是动员了华师大全校师生挖出来的人工湖,1958年钱先生在师大教书,于是响应号召一起来这里挖湖。他又指着另一侧的山丘说道:“这是湖里挖出来的土堆成的,以前叫铁臂山,取自毛泽东的诗词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山河铁臂摇。不过现在都不这么叫了,大家只知道那个山、那个湖。”在钱先生看来,美好的名字就应该被记住,可是社会变化太快了,就像湖对岸不知什么时候竖起来的高楼,再也没人有空在乎“那个湖”到底叫什么了。

  钱先生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抽出刚刚从信箱里收到的晚报,靠在长椅上细细地读起来。

  

  图片说明:钱先生还喜欢靠在湖边长椅上安静地看报纸。(朱恬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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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谷融:从山野散人到文学泰斗

2015年1月20日 11:18 来源:东方网

  编者按:世界知名城市都有他们的文化象征。其中最深入人心、最具有城市个性具象意义的,往往是城市名人。即日起,我们推出“上海文学艺术奖”获奖者专访,走进大师的日常生活,并请他们为青年人开出书单,对青年学子谈谈他们最想说的心里话。

  

  图片说明:长风公园的那片湖水是钱谷融先生最爱的,每天下午他都会拄着拐杖,精精神神地来湖边散步。(朱恬摄)

  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领域“北王南钱”声誉卓著,“南钱”指的正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钱谷融先生。钱谷融先生1919年生于江苏武进,是著名的文艺评论家、理论家和教育家,著有《论“文学是人学”》、《文学的魅力》、《散淡人生》、《<雷雨>人物谈》等。不久前公布的中国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钱先生的名字赫然在列,再次印证了先生在当今文坛德高望重的地位。

  如今,这位96岁高龄的文学理论界泰斗,家住长风公园附近的老式公寓,安静地享受着四代同堂的天伦之乐。

  先生爱笑,而且中气十足,这是见到钱先生的第一印象。对于笔者的登门拜访,钱先生很开心,客气地招呼吃茶,还很贴心地询问“我坐在哪里好?”“不开灯会不会太暗?”精气神完全不像一位近百岁的老人。

  

  图片说明:钱先生爱笑,特别是抱着重孙的时候,笑得格外开怀。(朱恬摄)

  钱先生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目前家里还住着外孙一家三口。于是,每天看书、听戏、逛公园、逗重孙,成了生活中最大的乐事。钱先生笑言,我一生爱自由,懒懒散散、无所用心、随遇而安,如今这样没人打扰的生活才最自在。

  智者乐,仁者寿。二者兼备,钱先生是也。

  被批判38年,淡然以对

  曾经,无心插柳的两篇文章让钱先生遭到批判,一批就是38年,而他也因此当了38年的讲师。散淡的性格帮助他度过了这段难熬的时光,“做老师其实很幸福,上课的时候看到学生很专注的听着你,觉得特别幸福。”

  “我这个人的确是无能懒惰、得过且过,喜欢是喜欢的。不是为了做学问而做学问,也并不好名,我就是要过的自由自在,文章也是逼我写才写。《散淡人生》那些都是大学作文。大学读书的时候,老师要求两个礼拜写一篇作文,之外自己主动写的文章很少,基本不写。《论文学也人学》也是华东师大要开科学讨论会,系里动员一人要写一篇文章,这也是我的第一篇论文。那时候学术气氛好,因为我对文学一直有看法,自己也很喜欢的,那么就把自己的看法写出来,那个时候气氛也比较活跃,也没想到那么厉害,我一下子就被抓住了。”钱先生回忆起当年,淡淡地说道。

  1957年,“双百方针”提出不久,华师大举行科学讨论会号召教师提交论文,钱先生就写了《论“文学是人学”》一文。当时文学成为阶级斗争的工具,一提人就觉得是人性论,所以立刻就被批判。“只有一个大四毕业班的学生,我的学生陈伯海最后站出来反驳,为我辩护了几句,我感到很敬佩”,他回忆说。受批后,钱先生曾经几次胃出血,他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第一次受批判特别受不了,特别在开始的时候,甚至想过自杀,许多年纪比我大很有威望的人都在被批判,就想开了。”

  批判的浪潮持续多年,后来他评论当时的话剧《雷雨》写了《〈雷雨〉人物谈》,结果又遭到“宣扬人性论”的批评。在这些批判中,钱先生却依然坚定,他相信自己的观点,在风暴中淡然以对。钱先生认为,做学问和做人一样,第一要正直,第二要诚恳,做人不能弄虚作假,读书尤其不该弄虚作假。

  最终,时间证明了他这些理论的正确性和预见性——中国文学三十年的变化,茅盾文学奖等一大批新时期以来的获奖作品,皆可见文学的以人为本。

  看书全凭爱好,无欲则刚

  钱先生对于学问的坚持,也表现在对学生的“挑剔”。在钱谷融先生看来,文学不可无“我”,他带学生时尤其重视这点。“我收学生最看重作文,作文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天赋、才情,有没有培养前途都能看得出。所以别人都不会考作文,我就会考作文选拔学生。许子东的作文就很不错。”钱先生坦言会出宽泛的题目,让学生自由发挥,从文章里看看他们是不是有“灵气”。

  谈到如今做学问的环境,钱先生认为大概是对名利看得更重些,“做学问一定要真的爱好,爱好了学问才能做的好,不爱好那做出的只会是假的一套,为了趋时。”

  

  图片说明:在家的时候,钱先生喜欢看书、听戏。(朱恬摄)

  

  图片说明:几年前因为房子重新装修,钱先生将几千册藏书送给了学生们,只剩下这个书架上的这些。(朱恬摄)

  

  图片说明:这两本《世说新语》是钱先生最常看的书。(朱恬摄)

  在先生看来,好的文学作品不外乎“情理”二字,不能单纯说教,因为文学艺术最忌说教,这点和教书不同。然而,如今“情理”兼备的好作品越来越少,因此先生更愿意看解放前买的原版英文书,此外,就是留在身边一直翻阅的两个版本的《世说新语》。

  “看书主要依照个人的爱好,我比较喜欢托尔斯泰的小说,俄国的小说。看得比较多的是英文原版的书,因为中文翻译很多翻译的不好。现在经常看的是《世说新语》,它是一段段的,适合平时翻翻。”钱先生拿起桌上国学大师余嘉锡的《世说新语笺疏》,他说余的版本有眉批是最好的。

  “世界范围内20世纪的东西我都不太喜欢,我觉得文学作品的思想感情应该融为一体,现在是思想力量盖过感情的力量。”钱先生认为20世纪文学家中鲁迅和周作人比较有代表性,当代文学如莫言的《红高粱》,他认为“莫言放得开,有他可取的地方”。

  做一辈子的“山野散人”

  

  图片说明:钱先生常常自嘲“懒惰”和“无能”,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朱恬摄)

  钱先生从小爱读书,四五年级就开始看《水浒》和《三国》,常常沉浸在故事里,连吃饭都忘记。他回忆道:“当时在农村里,夏天乘凉的时候大人都来听我讲故事,我把书里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他们觉得很有劲,我也很高兴。”那时他对隐居卧龙岗的诸葛亮尤其向往,小小年纪就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山野散人”。

  如今,长风公园的那片湖水是钱先生的最爱。每天下午步行十分钟走到公园,在湖边坐一坐,这个习惯坚持了几十年。采访的当天阳光甚好,钱先生愉快地邀请笔者一同去公园散步。

  

  图片说明:出门前,先生习惯先去信箱里拿上当天的晚报。(朱恬摄)

  

  图片说明:公园门口,钱先生熟络地与门卫打招呼。(朱恬摄)

  

  图片说明:钱先生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朱恬摄)

  “过去这里人很少,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湖边放空,目无所见心无所想,风雨不改,觉得很好。”多年来,钱先生有固定的长椅,夏天阴凉、冬天避风,他坐下指着湖对岸说道,“那里从前是田地,现在全是高楼,再远就看不到了。”

  

  图片说明:钱先生望着这座湖,说它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萝湖”。(朱恬摄)

  同大多数老人一样,钱先生也常常会陷入回忆里。他说这座湖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碧萝湖”,是动员了华师大全校师生挖出来的人工湖,1958年钱先生在师大教书,于是响应号召一起来这里挖湖。他又指着另一侧的山丘说道:“这是湖里挖出来的土堆成的,以前叫铁臂山,取自毛泽东的诗词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山河铁臂摇。不过现在都不这么叫了,大家只知道那个山、那个湖。”在钱先生看来,美好的名字就应该被记住,可是社会变化太快了,就像湖对岸不知什么时候竖起来的高楼,再也没人有空在乎“那个湖”到底叫什么了。

  钱先生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抽出刚刚从信箱里收到的晚报,靠在长椅上细细地读起来。

  

  图片说明:钱先生还喜欢靠在湖边长椅上安静地看报纸。(朱恬摄)